从抄水表员到街头摄影大师,他用镜头记录市井百态

  刘涛出生于1982年4月,是安徽省合肥市供水集团的一名抄水表员。他从小就喜欢画漫画,从部队退伍回家后被招工当电工。后来,转行到供水集团做了一名抄水表员。

  每天早晨,刘涛骑着电动车带着铁钩和纸、笔在责任区域走家串户地看表、抄表。城市的供水管埋设在地底下,他要趴在地面上,猫着腰、拿着钩子掀表盖抄水表,抄完了还要送水费单和催缴水费,工作艰辛可想而知。看到单位许多同事抄水表一直干到退休,就像一眼能看到自己工作的“天花板”,他开始厌倦这样机械、枯燥的工作。

  在期刊上,刘涛读到了一篇介绍日本摄影家森山大道从流浪儿童到摄影大师的故事。森山大道50年如一日坚持游走在日本各座城市,入迷地拍摄街头的人、事、物,他那强劲的影像风格和直摄人心的黑白照片深受当代日本青年人的喜爱。看完森山大道的故事,刘涛深受震撼,他欣赏这位摄影大师对街头摄影的痴迷和专注,总觉得还有力量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对街头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2011年1月,刘涛自费购买了一架理光相机。从此开始走上街头摄影之路。每天早8点上班,领表卡骑着电动车出门抄表,身上携着一台相机。中午下班就去“扫街”,拍摄市井众生相。下午两点半再到单位上班,五点多钟下班,再拍到晚上8点多回家,每天拍照片都在四、五个小时。

  街头摄影有太多的元素,只要做个有心人,善于观察,总会有不小的惊喜。刘涛基本都是在合肥市三孝口一带的街道上,经过菜市、商场、医院、学校,能看到各种人情,拍摄到不一样的人、事、物。拍照回家后,再把整理后的照片发到他的微博Grinch1982。渐渐地,刘涛的照片受到关注。一些编辑看了刘涛拍的照片后,觉得照片里是大量荒诞的巧合,或戏剧性的偏差,有温情、有谐谑、有反讽,妙趣横生,就向他约稿。2014年《三联生活周刊》微博发了9张他的照片长组图,解读为“用好奇心把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他的作品”。留言、点赞,这组照片被转发了5万多次,粉丝也与日俱增。

  刘涛的街头摄影也不总是顺风顺水,承受了太多闲言碎语。一些人对他的照片不喜欢,认为摄影就是写真,要拍很唯美的东西,而刘涛的照片呈现的尽是“旮旯里的众生相”。有个卖肉的屠工说他是日本特务,因为他天天在菜市场绕来绕去,却没买过一棵菜。不解、揶揄、嘲讽,让刘涛怀疑自己,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一位台湾网友邀请刘涛到台湾走走看看,他得以在一间咖啡馆里见到台湾摄影家张照堂。了解他的情况后,张照堂热情地鼓励他,要把街头摄影作为一项事业去做,要有信心,就是继续拍,一直拍,有了自信,所向披靡,一切困难都压不垮。

  集团下属的一个县城要充实水表复核员,刘涛主动请缨,条件是准许他提前下班去街拍。县城一趟往返要70公里,每天早上六点钟,刘涛从家里出发,乘坐公交车。再搭同事的顺风车,到县城已经9点了。下午两点钟,从县城的起点站乘坐返回市区的公交车。刘涛街拍的路线仍然是他以前抄表的路线,是个大圈,绕过去再绕回来,全靠徒步走,将近20公里。

  刘涛对街头摄影有一种仪式感,每次走到商场门口,才会把相机挂在胸前。在一次演讲时,他说,“街头是我探索自己生活意义的地方,拍照让我认识了不同的人,对我有很多教育意义,对生活变得特别有期待”。他的拍照本不是为了记录生活和历史,但在整理照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确实记录下了很多人,他们的变与不变。

  刘涛出名后,公司领导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肯定刘涛对本职工作的认真敬业。曾经有公司领导征询过他,让他出任一个部门负责人,当地报社想聘请他做专栏记者,拍摄一些小贩的故事。但都被刘涛一一谢绝了。他喜欢现在的这种状况,工作之余的时间非常自由,可以抱着理光GR或者富士X100s扫街。刘涛说:“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在生活里跟我拍的人发生关联,拍自己想拍的,等待遇到下一张照片”。

  著名策展人、摄影评论人鲍昆评论刘涛说:“这是眼光的智慧。他的每张照片都有倒错的符号关系,令人忍俊不禁”。艺术家马良则评论说刘涛的画面里,“有我们每个人鱼水难离的中国式生活,吞吞吐吐的人世间所有无可抗拒的温暖和艰辛”,“他不是个愤世嫉俗者,又天性幽默,所以他的照片里有了生机勃勃的天地众生,我真喜欢那些诚实的小照片儿啊。”

  如今,刘涛的作品作品入围了一些摄影奖项、被中央电视台、美国《时代周刊》和英国BBC等国内外媒体报道。他先后在德国、日本、法国等多个国家举办个人摄影作品展,还出版了个人摄影作品集《走来走去》。

  2020年10月,刘涛所在的供水公司整体撤销了,他和同事们被分配到了新的公司。感觉到与街上拍照的时间和状态渐行渐远,2020年11月9日,刘涛毅然地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专心从事钟爱的街头摄影事业。

  从一名普通的抄水表员,到著名的街头摄影家,刘涛经历了太多坎坷,凭着对街头摄影的热爱和自信,他坚持一路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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