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遇到一个年轻的摄影师:一个中学生的独特视角

阳光讯(实习记者 张涵/文 王安怿/图)“一个十六岁的中学生看到了什么?哪些是我们没有看到的,哪些是我们看到了没有思索的?”这是中国著名作家贾平凹给王安怿摄影展题的词,在“贾平凹文学艺术馆艺术邀请季”的系列展览中,王安怿是年龄最小的展览人。

据悉,此次展览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贾平凹文学艺术馆展出,展期15天,将展至7月31日。

与摄影初结缘

时间拨回2020年10月,王安怿在一次展览上偶遇了自己的摄影启蒙老师——木南先生,木南先生是引领她踏入专业摄影领域的恩师,也是她此次展览的策展人。

在遇到木南老师之前,王安怿习惯用手机随手记录生活,她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平凡的生活在她的眼中是有待探索的“藏宝地”。事实上,在安怿的成长过程中,家里非常注重保护她的好奇心,一旦小安怿提出疑问,就会得到父母长辈的夸赞和从不敷衍的回答,无论她选择哪条路,家人希望她永远不要失去对世界的好奇心。

王安怿的母亲早早为女儿埋下了文化艺术的种子。从安怿四岁开始,母亲就带着她看各式各样的展览,并努力用四岁幼童感兴趣且听得懂的话将内容解释给她。母亲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女儿早早感受到文化艺术的魅力,因为她坚定地相信,艺术并非无用的装饰品,艺术反而能帮助女儿更好地认识世界、感知生活,“这是一个漫长而孤独的过程”,母亲如此评价这段时光。王安怿十二岁那年,她主动提出希望用压岁钱去看一场书画展,母亲用心浇灌的艺术种子悄悄伸出了嫩芽。

十六岁的王安怿对于摄影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见地。在她看来,摄影不是纯粹的技巧运用,而是技术指导下的文化表达、社会表达、美学表达。“我记录的是客观真实的世界,但我要通过这些客观表达出主观的情感”,摄影师呈现出来的世界一定是“会说话”的。通过老师的专业指导,安怿越发感觉到专业摄影师应具有充分的文化认知力和创造力。

最开始正式学习摄影时,王安怿通过“扫街”的方式大量练习,看到什么拍什么。老师告诉她,摄影没有什么门槛,“随便拍,每天拍够一千张”。大量的练习一直持续到2021年年初。疫情再次暴发,城市生活被按下暂停键,扫街练习不得不中止,长时间的居家让王安怿几乎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解封后,她迫不及待地走上了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一片拆了一半的城中村。她站在那儿,陌生又熟悉,排斥又亲近,一时竟无法用语言表达心头的复杂思绪,一瞬间,她决定用自己手中的相机将这块城中的岛屿记录下来。

独特视角下的深圳城中村

拿起相机之初,王安怿希望找回自己记忆中的城中村——那曾经存在于外婆的菜篮子里、阿公阿婆的糖水小铺中、带有各式乡音的普通话中的城中村。然而,王安怿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中的城中村也消逝了,眼前的城中村更现代、更整洁,“但它的内核没有变,依旧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平凡的生活在这里汇聚、奔涌着向前。

王安怿镜头下的城中村不但承载着儿时的温情,更是一代又一代奋斗者梦想的起点,无数外乡人从这里启航,不同的文化在这儿碰撞、融合,最终聚合成“深圳”。“通过城中村,我仿佛和我的父母长辈有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奇妙遇见,因为他们也是从这儿开始奋斗,最后成为深圳的一分子”。深圳是一座年轻、包容的城市,深圳的城中村温柔地拥抱了每一位斗志昂扬的异乡人。

正是因为从小培养的文化艺术功底,王安怿有了更为敏锐的感知力。她看到了城中村的破旧,但没有哪座建筑是永恒的,所有的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向前而显现出岁月的痕迹。相比起表象,更重要的是,在这片旧城中,生命的野火在熊熊燃烧着。这里的人们相信奋斗可以改变命运,相信勤劳可以致富,他们是城市的缔造者,也是城市发展的基石,城市因为这些人而伟大,城市的生命力和人的生命力在此处交织。

在所有展出的照片中,一组关于清洁工的照片让王安怿自己尤为触动。清洁工是每座城市运转不可缺少的齿轮,许多人忽视了这些小小的“齿轮”,将整洁的城市街道当成了理所应当的。“当我把镜头对准清洁工时,许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拍垃圾,这让我非常震惊”,现代城市生活中,很多人习惯把清洁工和垃圾联系起来。王安怿反对这样的联想,她认为垃圾也是人生活的痕迹。在人接触之前,这些垃圾也是有序的事物,是人类生活把“有序”变为了“无序”,清洁工又将其变回“有序”,他们是城市秩序的维护者,王安怿希望通过自己镜头的记录,让清洁工在城市生活中不再被边缘化。

在王安怿展出的110多张摄影作品中,始终贯穿着人文精神:闲坐的阿公、忙碌的工人、结束工作的白领……她关注、重视、崇尚城中村中的人,不再将目光投掷于城中村与大都市格格不入的破败外表,而是不断追问这里的人生活的意义,她希望通过照片将对“人”的关怀展现给观者,并能够引起观者深层次的人文关怀共鸣。

摄影艺术是不受限的

城中村的组图拍摄出来之后,王安怿的摄影作品逐渐走入许多人视线中,对于照片的解读也众说纷纭。王安怿十分期待不同的声音,她希望这组图可以像镜子一样,映照出不同的灵魂,每一位观看者都能缔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秘密花园”。王安怿认为摄影艺术应该是不受限的,创作者应该有一定的留白,也是出于这样的想法,这次展览的所有照片都没有命名,“我不希望我的解读影响到其他观赏者,能够涌现出不同的看法才是艺术的魅力所在,千篇一律的声音只能说明作品没有什么解读的余地”。

这样深刻的体悟源于她从小养成的相当优秀的阅读习惯。大量的阅读让王安怿逐渐学会了从文字中寻找共鸣,她发现了不同读者对于文字内容有不同的阐释,她热衷于从不同的文学作品中找寻独属于自己的体悟。开始探索摄影艺术后,她也希望可以淡化作为摄影师的自己在作品中的“中心地位”,希望每一个观赏她照片的人都可以像是在阅读一本书,读到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城中村”意象。

摄影是一种瞬时的艺术,其独特性在于对时间的瞬间定格,正如王安怿在自述中所说的:“在城市的不断发展中,那些更迭起伏的变化就如同行进中的火车,里面的人感受不到,外面的人却追赶不上。”王安怿希望用自己的相机记录下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镜头中的这片孤岛也会成为现代化大都市的新的一部分。记忆中的人间烟火会消散,但照片永远不会遗忘。

编辑:马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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