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摄影师杨:撇毛背后的真情

Nick Yang 的时装摄影作品风格,一目了然。他喜欢浓淡相宜的光影勾勒出人物与事物的轮廓,时而他也会特意模糊人物与景象之间的边界,营造暧昧的氛围,赋予作品强烈的故事性。相比较起特意凸显人物的存在感,他更倾向于塑造氛围的蒙太奇,以富有质感的影像画面,沉淀心绪,保留自然且富有情绪的故事片段,浇筑成独树一帜的摄影风格,激发读者的想象。

Nick 是湖南人,2013年出于对摄影的兴趣爱好,决定到上海学习,影像中所蕴含的勃勃生命力和供人无限想象的故事张力吸引了他,由此他的内心萌生了想要成为摄影师的愿望。由最初单纯的兴趣爱好到选择走上职业摄影师的道路,其间是他对周边事物的观察以及受它们感触后不断积累的经验和对故事的把控,量变逐渐积累成质变,成就了今时今日的时装摄影师 Nick Yang。

尽管,Nick 对自己作品的评价是“(摄影)风格尚未形成”,但由读者的视角来看,他的作品中所流露出的真挚的情感尤为打动人心。他会放大那些早已久经沙场的艺人眼中微弱的一些情绪,也有提炼素人故事、点石成金的能力。曾有编辑这样评价过他的作品:“带着肉眼可见的人文性。”

这种“人文性”与 Nick 最初会选择踏上摄影师之路的原因有关。在尚未正式成为时装摄影师之前,他就对一些色彩浓厚的街头摄影情有独钟,其中最受他推崇的是玛格南图片社的作品。

玛格南图片社以纪实的街头影像风格而闻名,其精髓在于贴近社会和生活。玛格南的摄影师们的自我要求通常是必须先做自己,然后用开放的心态去拥抱和观看世界,对摄影的探索永远抱有热情——这正是引起 Nick 在摄影上共鸣的重要原因。

“我非常喜欢玛格南的作品,它们的风格通常都是影调较为浓厚的,看多了你就会被它吸引,我会从中寻找拍摄灵感,”他直言不讳道,“我其实并不是在解释我的风格是什么,而是因为我自认自己的风格目前也不过只是属于一个大的方向范畴,可能完全没有抵达‘自己的风格’。”

从初出茅庐到被人所熟知,他的成名之路得益于扎实的摄影功底和敏锐且生动的观察视角,他的作品登上了许多知名的时装杂志,如《VOGUE》《ELLE》《BAZZAR》等,备受读者的欢迎,去年他被时尚媒体评为“年度新锐摄影师”,赞其“风格灵动多变,拍摄角度充满故事张力”。

Nick 曾与我共同合作过一期以时尚从业者为报道对象的人物专题。彼时,参与拍摄的对象有美甲师、Pose指导、手模、改衣师、样衣快递员、安保等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者。与早在镜头前驾轻就熟的模特和艺人有所不同,他们鲜少出现在镜头前,因此面对镜头时难免会发怵。彼时由 Nick 全权掌镜,最终呈现的人物影像效果是深浅得宜的黑白肖像,且在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拍摄布景中,都有与他们工作相关的物品陪伴在旁:改衣师和他常年使用的人型台、样衣快递员和他的快递箱、美甲师与饱经风霜的工具箱——充满鲜明个性的人物与他们长年累月相伴的物品之间的亲密和互相依存的关系,在Nick的镜头前一览无余。

“我喜欢素人在镜头前的紧张感,不过也不一定是紧张,拍摄他们总会让我感到有趣。每个人都是鲜活的个体,彼此全然不同,他们不知道如何面对镜头,而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镜头前如何表现自己。我喜欢带着这样的随机感去记录。”

提起当初为何决定以黑白色调来呈现这组人物肖像,他答复:“因为黑白可以无需过多修饰地记录每一个拍摄对象,能更好地表现他们每个人的当下状态,而我只是记录他们真实的一面。”

一开始我和造型师讨论的思路是体现品牌本身要表现的流线型面料特点,以及一些特殊材质。我想要表达扭曲的概念,同时又很女性。

– Nick Yang

尽管身为时装摄影师,但在 Nick Yang 的镜头中,时装并非是绝对的焦点,人物、故事以及似有略无的氛围感,才是构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要元素。关于外界对他作品中弥漫的“故事性”的评价,他回答:“主要是因为我喜欢更偏人文的风格,所以也希望在片子中加入一些故事性,我偶尔也会拍一些相对比较时装的片子,也许在人物感和故事性的比重上会有所不同,尽可能的,我还是想把时装、人物、故事结合得更好。”

平时,Nick 喜欢从许多摄影大师的作品中汲取灵感、吸取养分。闲暇时分,他喜欢翻阅 Alex Webb、Ernst Haas 的摄影作品,这两位纪实摄影先锋的作品常常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Webb 是玛格南图片社的成员,擅于复杂的构图和鲜明的色彩,一直被视为是街头摄影大师的佼佼者,挖掘日常生活中不寻常的闪光;奥地利摄影师Haas以实验精神接触彩色摄影,捕捉游动的光影,将它们定格为暧昧且柔软的光线,将自然光与街头风景结合,流露出一种现实生活中随意可见的浪漫。“我会反复重温他们的作品。虽然他们拍摄的并非是时尚类的,但我非常喜欢他们作品中的色彩和表达的视角,值得学习。”

除了这两位,在时尚摄影中几位颇有建树的摄影师也是他由衷慕效的对象,“比如我也喜欢 Jack Davison 将人物情绪进行抽象表达的方式,以及 Jamie Hawkesworth 作品中温情和童趣的一面,还有 Juergen Teller 摄影风格中本真、不加修饰的特点。”

创作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相对的自由。一名出色的时装摄影师绝非只懂得一腔热血激进地表达自己渴望表达的一切,有时他必须是一名聪明的合作者,懂得斡旋在编辑、客户、艺人、模特之间,在遵循他们给出的条条框框中,尽可能地让创作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Nick对此深有感触,创作的过程中,外界的局限自然存在,但他认可了“局限”的合理性,譬如诉求的不同,抛开一切束缚,他自然是希望能够竭尽全力地表达,而编辑会期待他交出一份命题作文的答卷,其间会出现观点的冲撞,他承认“时装本身就是相当商业的”,“但并不是说‘商业’这个词不好,而是商业也可以有很好的表达,不过有时我也只能在有限的情况下做到最好。”

他的答案同样也回答了自我表达与外界需求之间的平衡点的问题,“这很难平衡,”他说道,“而且我觉得这个时代也不需要过多地平衡,不如选择拍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长年的摄影工作生涯于 Nick 而言,是一种互相滋养、反哺的过程。起初是他依靠敏锐的觉察力、感性的情绪去驱使自己通过摄影技术捕捉周边的一切,等到摄影的本能渗入身体,摄影本身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愈发敏感,他能迅速地感受周边的一切,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眼睛就是取景框,可以迅速地对眼前的风景进行分析。同时,摄影成为了他最主要的表达方式。

事实上,Nick 在人群中是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相比较言语交谈,他也更倾向于用文字和影像来表达他的看法,而摄影恰巧是一门无需语言的视觉艺术,它比语言也更具穿透力,能构造丰富情景感,帮助他传达在创作时的所思所感,而这些感受最后凝结成了作品被保存,接着反过来为他提供了相当重要的成就感。

作为摄影师,

Nick Yang 的下一阶段的目标会是什么?

“能有更收放自如的一种状态。

下一阶段希望可以拍更多自己喜欢的片子,

也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吧。”他如是回答。

作者:徐小喵

编辑:INKY NO

新媒体监制:李慧

新媒体编辑:陈嘉

新媒体实习编辑:陈希

图片来源:Nick Yang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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